童年时,经常无聊的趴在课桌上,问自己“我是谁?我为什麽会是这样?我将来会是怎样的?”,这些问题是没有答案的,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被遗忘掉。
记得看到一本书上说“艺术是用来解决问题的。艺术是生活的镜像,是生活的反映。”那末,艺术真的可以用来解决问题吗?艺术实践都解决了哪些问题呢?其实,渐渐的我才明白,艺术的美妙就在于它是人类心灵的表达方式,甚至可以为自己疗伤和慰藉。
喧嚣的尘世无法掩盖人们内心的孤独和迷茫,每个孤独的人啊,都需要一处可以宣泄,可以倾诉的角落。绘画之于我,也正是因为它总会帮我解决“问题”,为我提供一处心灵的角落,因此,我不曾放弃绘画,坚持自己的选择,用真诚的心绘制作品,获得另一个对话的空间。
在作品中,我习惯将想要表达的东西“藏”在画中,不主动呈现,不抢人眼球,而是通过几个与主题相关的意象来暗示主题,不断的将观者的视线打断,又从另一个角度作出提示。一步步的将作品引入画面深层。视线和神经在画中不断的发现,冲撞,再发现。这就是“藏”的艺术,也是通达“虚静之心”的一种方式。
绘画无国界,东西方绘画自成体系,各有各的特点。大学期间,整日浸泡在西方绘画光影的迷恋之中,心中唯有一连串的西方油画的常用词,然而,在这两年的创作中,却更加亲近于中国艺术中的意境和气韵。古画中的“清”,“远”岂是现代人能感知得到的呢!
西方的学院派的写实主义发展到世纪末的现代主义,是由“我的直觉”和“发现自然”的社会浪潮推动而成的,面对世界大战和不断的内战,欧洲正统文明被暴力摧毁殆尽,社会混乱,孤危,绝望,这些尽是西方现代艺术产生的背景。所以,现代艺术中表现的内容通常也是 残酷,混乱,绝望的感觉。此类艺术一般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,说明很多人还是习惯于理性和有审美价值的艺术的。中国的绘画则是在长期封建政治专政下压迫和利益引诱的现实之下,想逃避现实,超越到自然中去,以获得精神的自由,保持自我的绝对独立,建立反省性的艺术观念。庄子所谓的道学,在人生观的实践上,其实就是最为崇高的中国艺术精神,他由心斋的工夫把握到的心,实际就是艺术精神的主体。历史上的大画家们所达到的和把握得到的精神意境,不自觉的都靠近于庄学的影响。我想,假使现代人能欣赏到中国的绘画,体会到其中的那份恬静和悠扬,对于过度紧张的神经,定会产生更大的影响和震撼。
我在中国绘画中体会到的是一份以虚静为心,使得自我为中心得以消解,呈现人本质的心的虚,本性的静,于是乎将自我与空气,与自然,与天地万物的生命融为一体。金原省吴在评谢赫的山水中提到“画面的感觉,觉得不是由眼所感觉的,而感到恰似从自己胸中响出的一样,是由内感所感到音响似的。”他所说的“音响”,就是六法中的气韵,这是一种内在的势,是画面的第二层寓意。
当代艺术中对于“自我”的挖掘是这个体系中重要的一环,从象征主义开始,对人自身的不停的审问和反省延续了大半个艺术史,然而,作为具有中国精神的自我探索似乎还有很多事情可做。所以,对中国传统艺术观和精神的理解就决定了作品中所呈现的深度。
我的近期作品延续了红帆船系列主题,并试图在创作中研究人与自然界生命的关联,将自我与空气,与自然融为一体,让每个出现在画面中的物体都相互联系,有其特定的象征和隐喻。 为了进入主客一体的物化意境之中,我常常将自然作象征,让自然进入纯艺术状态的虚静之中,这也是自然之美对我的启发。
李梁,
2011/11/16
李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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